凡煙小說

第三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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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望白這身著裝進這小包間本就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, 那把吸引人眼球的車鑰匙一出,更是讓對面幾人從身家上認知到己方實力的孱弱。

“協商完了嗎?”李望白環顧一周,輕描淡寫地問。

對面的平頭男人謹慎打量了他幾眼,轉頭不快地問姜淮, “我說你小子怎麽回事, 不就屁大點事, 你搞東搞西叫這麽多人來幹什麽?”

姜淮嗤笑一聲,反問道,“確實是屁大點事, 但也跟你無關,你又替他出什麽頭,既然你可以替人出頭, 又憑什麽不許我找人幫忙!”

“這是我哥, 我的事就是他的事, 他替我出面有什麽不可以!”光頭一臉橫肉地叫囂。

姜淮跟這家夥是有傷臂之仇的, 一聽他的聲音就火上澆油,當即脖子一梗就要懟回去。

此時卻聽旁邊的李望白突然笑了一聲,好像眼前的人不是劍拔弩張在爭鬥, 而是他正在看什麽喜劇片。

“你笑什麽!”平頭男瞇著眼不爽地問。

李望白面帶微笑地對他搖搖頭,“你別誤會, 我不是在笑你, 只是覺得他們幾個太蠢而已。相反, 你們不僅打傷人還理直氣壯拒不賠償, 我十分佩服。”

他這話不僅對面幾人聽得莫名其妙, 連江成川他們幾個也一臉懵逼,這家夥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幫倒忙的?怎麽貶低自己人不說還誇起對方來了?

李望白沒把他們的詫異放在眼裏,繼續說道,“至於為什麽說他們蠢,幾千塊錢而已?時間、經歷、臉面,哪一個不比它重要,竟然浪費時間坐在這兒跟某些厚顏無恥的小人一般見識。”

話說到這裏,他再如何擺出一臉如沐春風的笑容,聽話的人也不是傻子,哪裏還不明白他這是在含沙射影地罵人,一個個漲紅著臉就蹦了起來。

“你他媽拐彎抹角罵誰呢!別以為你裝的人模狗樣的就不敢收拾你!”

“小子,你進錯門了吧?來找揍是不是!”

李望白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,以足足高出對方將近一個頭的身高碾壓著幾人,“哦,揍我?那你可以試試。”

“要揍他你們可得做好砸鍋賣鐵打官司,賣血賣腎賠賣老婆的準備,畢竟我看你們這幾個連幾千塊都出不起的人並不像家裏有礦的樣子。”江成川坐在旁邊,對李望白這波騷操作感到滿頭黑線,這家夥是不是開車太快被風把腦子吹抽筋了?但吐槽歸吐槽,他還是很上道的,立馬出言給李望白敲邊鼓。

倒是姜淮很正經地點著頭說,“……他說的是真的,你們有沒有礦我不清楚,他是真的有礦,真礦,動手什麽的,最好不要。”

對方幾個見了鬼似的盯著他們,想發火又心有忌憚的樣子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。

李望白對這麽幾個小人壓根看不上眼,一看時間不早也懶得跟他們扯了,抓起車鑰匙,放話道,“五千塊是吧?不多,明早八點之前打到他賬戶,或者就誰打傷的人,誰出一條胳膊。”

對方幾人不以為意,交頭接耳地輕笑起來。

李望白拉開凳子,轉身走之前又說了一句,“你們四個人,四條胳膊,也不過兩萬塊,我覺得很便宜。”

他雖然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,但身上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和自信,這番囂張至極的話換個人來說或許會像中二病發作那樣惹人發笑,但從他口中說出來,卻是擲地成釘,叫人不敢忽視。

“法治社會,你還想恐嚇我們?!”平頭男硬氣地說。

“這算恐嚇嗎?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們而已,你們現在覺得靠耍賴就能省這點錢,我卻要提醒你們,錢有的是,就看你敢不敢要。”

他這話裏明擺著就是在威脅他們,但看他那身氣質行頭,誰也不會輕易懷疑真實性。

法制社會是沒錯,但大部分時候還是錢在做主,沒錢的多數時候就得老實做人,別去觸碰社會規則。

對方四人本來就是看姜淮幾個臉嫩年紀小才故意要拿捏他們,碰到李望白這種氣勢囂張的,反而不敢跳了。

俗話說軟的怕硬的,硬的怕橫的,他們再怎麽硬也不過是欺負欺負沒實力的,碰到硬茬自然還是要掂量幾下的,於是乎一個個色厲內荏地立在那兒,開始裝模作樣地顧左右而言他。

李望白看對方一副經不起敲打的樣子,輕笑一下,看了江成川一眼,拉開包間的門先出去了。

江成川回味了兩下李望白那個涼嗖嗖的眼神,感覺有點不太妙,於是捅了捅姜淮,示意他趕緊結束戰鬥。

姜淮哪還不懂,也跟著裝逼地站起來,老神在在地說,“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,明早八點,五千塊,一分不能少,不照辦咱們就等著瞧吧。”

說完也學著李望白那副瀟灑樣,帶著江成川他們幾個走了。

包間裏安靜了幾分鐘,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了,“……哥,真就給他五千?”

說話的人正是光頭,他見平頭男一臉沈思的樣,也跟著忐忑起來。

另外有人卻不屑一顧,“怕個屁,這幾個小子演戲騙你們呢!也不知道哪兒找來的騙子,拿個勞斯萊斯假車鑰匙就把你們唬成這樣?!”

“就是,我倒要去看看,他開的真車還是假車!”一個小眼睛灌了口酒,提提褲子就往外走,另外幾人對視一眼,也齊齊跟了出去。

幾人尾隨在李望白他們一行後面正要出飯館,還沒踏出門口,卻被飯館負責人攔住結賬,等他們追出去,就見前面的路邊停了一輛全黑的勞斯萊斯,引得街上經過的人識貨的都會不由自主轉頭去多看幾眼。

而姜淮一行,走了兩個,另外三個此時不正是上了那輛車嗎?

平頭男幾人見到這一幕,再想起剛才背後議論的話,不由都一臉便秘相。

“……媽的,還真是勞斯萊斯。”

另一邊,車上。江成川、姜淮和高平排排坐在李望白的車後座,都很默契地沈默不語。

江成川內心有點方,李望白不說話,估計是生氣自己不分輕重來這種場合湊熱鬧,姜淮不說話,估計是被剛才的事愁的,高平不說話……還神色異常地偷瞄李望白和自己,這是什麽情況?

高平從李望白一出現就很少開口,臉色變來變去十分奇怪,他叫來的兩個朋友灰溜溜走了他也沒跟著,明明跟江成川已經關系僵硬,卻還是跟著上車,上了車不說話就算了,還時不時用若有所思的眼神來回打量李望白和江成川。

不僅江成川察覺到了他的異常,連坐在中間的姜淮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,奇怪地問,“你幹嘛?尿急?”

“……沒什麽,”高平憋了口氣,搖搖頭閉上了嘴,過了幾分鐘,他再一次擡眼打量李望白,卻正好對上他後視鏡裏一雙審視的眼睛,高平才一驚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對方已經收回了目光。

“到了,你們是這裏下車,還是我直接開進學校?”車接近長青大學,李望白淡淡地問。

姜淮原本正跟江成川低聲說話,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來,往窗外看了看,抱著那只傷手,說,“隨便靠邊停吧,開進去麻煩,”又推了推高平,“下車下車。”

車子停穩,三人正要下車,又聽前面的李望白語氣平平地說道,“成川,我還有點事找你,讓你朋友先回去吧。”

姜淮好奇地轉過頭來看了江成川一眼,也沒多問,推著高平下了車,最後又囑咐他,“回來去我寢室找我!”

“行。”江成川維持著正常表情,不敢被他兩看出一點不自在,關上車門又坐著李望白的車走了。

姜淮抓了抓頭發,隨口感嘆道,“這車真牛逼,一套房子就這麽開著到處去!”

“怎麽,羨慕他江成川?”高平冷笑著問。

“誒,你跟成川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,我感覺你最近對他的態度有點陰陽怪氣的,”姜淮直言不諱地問。

“……什麽叫陰陽怪氣?你的意思我不應該,他是對的?”高平火大地盯著他,“我們兩才是一個班的好嗎?你跟他倒好得穿一條褲子了!別忘了你這只手是因為誰受傷的,缺心眼兒啊你!”

“你這話我就不讚同了,都是兄弟還分親疏不成?我跟他好,跟你就不好?還吃醋是不是!”姜淮見他生氣了,連忙醅著笑臉打哈哈。

高平一把按開他的頭,冷著臉警告他,“我勸你少跟他混在一起,那種人……惡心!”

“哪種人?你說清楚一點。”

“說個屁,自己不會去看啊,走啦!”

高平到底為了什麽對江成川成見這麽大,江成川一無所知,此刻他正坐在李望白的車上受冷板凳待遇。

李望白嘴上說有事找他,但開了一路卻一言不發,只是旁若無人地只管開車,看路線也不知道是要去哪裏,漫無目的似的到處遛彎。

他不說話,江成川只當不知道,自顧自看著窗外的夜景,流螢幻彩的霓虹,幢幢默默的樹影,別說,還挺吸引人。

李望白忍了半天,就等著他先認錯,誰料車都沿著江濱大道來了幾趟了,後面還是沒動靜,他終於按捺不住擡眼從後視鏡看去,卻見江成川歪頭靠在車座上,已經睡著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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